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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同人小说---琉璃佩

2018-08-16   作者:佚名    来源:官方

  1.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结契之地的双生树下,原来那张坚毅的脸上也能拂满三月春风,漆黑的重瞳里倒影着清冽的温柔。

  他曾说他这辈子以雪作酒,以风为伴,要在玉木峰守护万千星辰。

  可他现在怀里拥芳泽,霜雪两消融。

  很久之前他的命是我救来的。那日我在玉木村采冰缠藤,遇见奄奄一息的他,汩汩的鲜血融了一地的白雪。我把采草的竹筐扔了才勉强背得起他,玉木峰真的和世人说得一样又高又冷,高悬的吊桥摇摇晃晃,我小心翼翼地背着他穿过望不到尽头的寒风和冰雪。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是不是也算走过了一次白头。

  踉踉跄跄走到玉木峰的玉虚驻地,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叩响大门的环扣,然后就倒在了石梯边上。玉木峰的天总是像隔了一层薄纱般朦朦胧胧,耳边灌满了猎猎的寒风,我躺在雪地上侧过头看着面前血迹斑斑的人,那一双紧闭的眼眸上覆满洁白的霜雪,静得就像睡着一样。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为他抚去落在睫毛上的白雪,却受不住席卷的困意重重阖上了双眼。

  我在玉虚境静养了三天,正当我准备下山的时候传来了他醒的消息。他拄着身子一圈一拐地来到我所处的客房,说是一定要来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只是在一旁笑着附和说道不必客气,随之而来的一众玉虚小弟子们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道谢的样子,对我说感谢我救回了他们的二师兄,甚至有个更小些的弟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让他娶了我以报救命之恩,其他人竟也开始起哄。我从小到大哪被开过这等儿女情长的玩笑,很快就涨红了脸,连不必客气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最后像逃命一样离开玉虚境,却在门口被他截了个正着。

  “恩人,孩子们说的话你不必介怀。”他的嗓音在冰雪中更显清冽。

  “我没有介怀,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送我了。”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想早早下山离开这又冷又热的地方。

  他突然在我身后牵起了我的手,然后将一个稍有凉意的小物件塞进了我的手心。

  “这琉璃佩是我寻遍玉木峰所制之物,现在赠与你,你如有什么愿望便拿着它来找我,我许你个实现愿望的承诺。”

  “感谢你的好意,可真的不……”我转过身正想把琉璃佩塞回去,却恰好对上一双正挨着我的眸子,双瞳里仿佛盛满了玉木峰的星辰。

  脸上发烫得愈来愈厉害,我手足无措地躲开他的视线,慌张地转回身子逃开,“那就这样吧,好汉再见。”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连被师父追打都没逃得如此之快,数不尽的寒风和大雪都被我狠狠甩在身后,跑过背着他的吊桥,跑过背着他的一切纯白景色,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琉璃佩。

  2.

  回到碎光遗地后,我把琉璃佩宝贝地栓在胸前,一想到上面曾有他的体温和气息,脸又没出息地发烫起来。六师兄听闻玉虚门派传信道我救了他们二弟子的消息,以为我在玉木峰冻得不轻,就悄悄煮了我爱吃的樱花红豆羹端进房里看望我。

  “丫头,玉木峰冷得不行吧?快来尝尝你最爱的红豆羹。”我一边狼吞虎咽地吃温热的红豆羹,一边听六师兄讲我出外采草后门派里的奇闻八卦,“丫头,你外出采药没几天门派里就出大事了。”

  我嘴里塞满着红豆含糊地问何事。

  六师兄眉头紧皱地说道,“听闻有个门派弟子私自偷习衍光,走火入魔,后面被师父发现,打入遗地地牢,受万千绝望之魂折磨。”

  我开始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衍光是流光门派的一门禁术,因为和我们所习的寂灭互为相反易遭到反噬走火入魔,而且还违背魂界女皇赐予我们掌控灵魂游走生死的职责,所以被明令禁止研习甚至提起。没人真正知道衍光究竟是什么,在我心里既然是门禁术,那肯定是门能毁天灭地的术法吧。

  六师兄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违禁弟子被罚时的惨痛场面,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在场的人说,那弟子在被擒时还负隅顽抗使用了禁术。”

  “哦?是把哪炸没了还是把谁炸死了?”我继续吃着我的红豆羹。

  “都不是。”六师兄将原本就低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她打斗时的伤痕恢复了。”

  我停住了手中的勺子,抬头看向六师兄惊恐的神情。

  恢……恢复?

  “你确定是恢复了?”我也压低了嗓音。六师兄的眉头从始至终都没化开过,“是的,和灵珑术法一样的治疗效果。”

  后面无论六师兄说起谁的八卦奇闻我都听不进去了,只管闷闷地往嘴里塞红豆羹。

  到了深夜,我躺在床上像烙饼似地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一直回忆着六师兄所说的衍光禁术,越想越不明白,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琉璃佩,等反应过来脸又红了大半边。

  该死,明明在想关乎门派的大事,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谁想他了谁想他了,反正再也不会见了,睡觉!我蹭地卷起被子。

  估计是黑帝也不会料到,我与他再次见面之时竟会如此之快。

  那日我与六师兄到苏澜市集上大采购,近来是苏澜苹果成熟的季节,街上到处都是卖苹果的吆喝声。

  “六师兄你是不知道玉木峰可冷了,那个玉虚又死重死重的,背了一路可把我累坏了,等到他们那地儿我半条小命都要搭没了。”正当我想扯得夸张些,好让师兄多买几个苹果犒赏我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清冽清冽的。

  “那可真是劳烦姑娘了。”

  我吓得一个激灵,却还得假装淡定地转过身。

  居然真的是他。

  “阁下就是我们丫头救的玉虚弟子吧?在下流光门派六弟子祁言,她一向口无遮拦,请莫怪罪。”六师兄行礼。

  他摇摇头,“承蒙令师妹所救,是鄙人该万分感激才是。”

  “丫头,还不快来认错?”六师兄把躲在他身后的我拎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来到他面前,嘟囔道,“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死重死重的。”

  他依旧是平淡无奇的语气,“无妨,但若允许,能否告知在下恩人名讳?”他边说着边将视线扫向我脖子上挂着的琉璃佩。我连忙用手一把将琉璃佩捂在手里,“流光门派第十五弟子,七冉。”

  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唤你冉冉可好?”

  “不许。”我继续嘟囔着。

  “好的。鄙人有事先行告退,冉冉我们有缘再见。”他朝我们作了告辞礼边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里。我放下捂着琉璃佩的手,心里似乎有什么在发芽。

  3.

  我心里其实是想我们有缘的,因为我发现自己很想再见到他。可我申请外出采购已经好几天了,我都没能在市集见到过他,正当我放弃出门实现偶遇的时候,他竟来到碎光遗地寻我来了。

  “冉冉,我来接你去玩了。”好似约好的一般,他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碎光遗地中。

  “去玩?你等等啊我还要去请示师父。”慌乱之余还满是惊喜。

  “不用了,我已经和他老人家说好了。”认真不渝的语气。

  “……”

  我怀里揣满了他给我买的苏澜小吃,嘴里还残留着刚刚吃完的苏澜炒饭的余香。他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然后对我伸出了手。

  “牵好,要是把你弄丢了,你师兄可是会要我的命。”他认真地说着,我缩了缩想伸向他的手,他顺势一把将我的手牵起,柔柔地放在手心里。我以为玉虚都是冷冷的,谁想他的手心竟是暖得过分,原来拿剑的人牵起手来也能如此温柔。

  等我晕乎乎地反应过来,他已将我带到了苏澜的后花园,抬头望了会高耸入云的山峰,然后低头问我想不想到山上看看。

  我也附和地望了望直入云霄的高山,“想啊,可爬山会累死我的。”

  他轻笑道,“我们不爬山。”

  “嗯?”我看着他轻笑的眼眉有些愣神。

  他单手画印念诀,背后的长剑应声飞起,稳稳悬停在了我们面前。

  “你会御剑?”我惊喜地爬上飞剑。

  “……”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冉冉你对我是名玉虚弟子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吗?”

  飞剑很快就将我们送到了高处的小浮岛上。

  我恋恋不舍地从飞剑上跳下来,走向望向苏澜大桥的他。

  “很喜欢苏澜吗?”我在他身旁席地而坐,边问边不忘往嘴里塞好吃的。

  “嗯,很喜欢。”他点头。

  “那还不简单,以后在苏澜起栋小房子,还能顺便娶个苏澜姑娘。”我啃了啃清甜的苹果,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说完后又很快地后悔了。

  我意识到我并不希望他娶别的姑娘回家。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我,“冉冉你是苏澜人吗?”

  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只能借啃苹果来掩饰害羞,“不是。”

  他顿了好一会,才又侧回头去,“我身为玉虚二弟子有天职在身,娶妻是万万不可的。”

  我愣了下,然后继续啃我的苹果应道,“嗯。”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他的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上,我用另一只手啃着苹果佯装不在意,脸上的红晕却迅速蔓延到耳根,心里似有千万只饮月鹿乱撞般扑通乱跳。

  苏澜三月的风轻柔地拂过每一座山峰,几点鸿雁偶然略过绿林,山上的古树还未抽出嫩芽,我的心却仿佛万物复苏般抽出不知名花儿的芽。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恶俗地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这样他就不用再回到玉木峰去,就不会去执行清除魔化怪物的任务而被重伤,就不会有后来的后来。

  4.

  玉虚门派为救回他们的二弟子而昭告云垂,如有人能救回他的性命,若是男子便赏金万两,若是女子便由他明媒正娶。可一个月过去了,他的病情恶化,前来玉虚门派治病的人如今也门可罗雀,却没有一人能真正治好他的病,就连最擅治疗的灵珑门派也束手无策。听闻灵珑掌门诊断道是魔气重创,而魔气是无尽魂魄绝望至深而产生的怨气,魂界的怨气深侵人体,就连灵界也毫无办法。

  魂界?

  想起了六师兄曾和我说起的流光弟子修习禁术之事。

  流光本就是沟通人界与魂界的使者,倘若真的如传闻所说禁术是治疗之术,那么肯定能治疗来自魂界的魔气。我的心砰砰地跳着,为自己所猜想的结论兴奋不已。但无论我是否能成功习得衍光禁术,衍光是否可以成功救他,但凡我修习了衍光,就再也不回去流光门派了。

  似跨过重重万壑般,苏澜的风再一次轻柔地拂过我的心头,记忆里的那个人背对着绿水青山笔直地站在苏澜后山顶上,眼眸里盛满了云烟朦胧的苏澜大桥,谁都没有再言语,只剩杏黄的剑穗在风里摇晃。

  我终是下定了决心。

  流光禁地并没有意料中的可怖,扭曲的荆棘映着浅浅的月光投下一团团漆黑,晚风迎面吹在脸上有着刺骨的疼痛。我又想起了玉木峰,玉木峰上的霜雪曾经寒得我直哆嗦,却在此刻想起时让我感到略微温暖。

  大概是因为背上的人温暖吧。

  我来此前想象过这行的艰难,万一走漏风声后师兄弟或是师父的追杀,禁地里的残暴妖魔或是诡毒魔瘴,但走了这么久的路,我什么都没有碰到,周围静悄悄的,连一只乌鸦都没有。我提着盏薄薄的纸灯笼,手不禁有些发抖,明灭的灯光也随之轻颤起来,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倒是有几番鬼怪的模样。

  不知道走了几炷香的时间,眼前渐渐浮现出了一团团缥缈的云雾,雾里依稀可辨一扇冲向天际的巨门,庄严凛然得连惨白的月光都不敢逾越一步。我握紧了灯笼的木柄,咬咬牙上到大门的跟前去。古藤和荆棘紧紧地缠绕在巨门上,古老的花纹镌刻在门上的每一处,我轻轻触碰了下,沾得满手尘埃。

  突然响起沉重的齿轮转动声,原本缠在门上的荆棘古藤被一根根硬生生扯断,诡异的花纹从源头处顺着纹路缓缓凹陷下去,巨门轰然洞开,烟尘瞬间消散,门缝中窜出的烈风扑面而来,带有尘封已久的尘土气息,手里的灯光被吹灭了。

  可我此时也不再需要什么灯光或是月光了,因为门里是满是明亮。但我又深知,这是来自魂界的光,皆是地狱的开始。

  流光本无善恶,手凭魂器与影杖控魂魄,是沉沦在夜里的无止尽的职责。而如今衍光禁术面于世间,无尽的黑暗也仿佛有光可寻。也许以后世人会找到寂灭与衍光平衡并存的方法而允许衍光的存在,更可拯救苍生。但可惜不是现在。

  一路上没有来自禁地的任何阻拦,是因为最后面临的选择比世间更多磨砺阻碍都拷问人心都煎熬无比。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踏进门内,巨门在我背后缓缓合上。

  5.

  云垂大陆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玉虚事件逐渐落入了尾声,听闻有奇人治好了玉虚二弟子的魔气顽疾,却始终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而流光门派则在云垂大陆上通缉偷习衍光禁术落跑的弟子,但该弟子却如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

  几年后,玉虚二弟子迎娶灵珑掌门孙女一事席卷了整个云垂,传闻说是其治好了二弟子的病,所以玉虚门派信守承诺令他迎娶灵珑掌门孙女。

  我在浮云宫附件迷路了半天才摸到双生树下,再次见到他时他正被众人围簇着,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多么的般配,说他此后有了灵珑的庇护便不会再布满伤痕。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悄悄凑到众人之间,看着他挽着新娘的手,一杯又一杯地朝好友们敬酒。明明是抱着一颗祝福的心来此,做好了千算万算自我催眠的准备,却发现这颗本该诚挚的心在痛。

  却又有何办法呢,世上总有很多两难的选择,选择了这个就得舍弃那个。哪怕赴死黄泉我都甘愿,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就连一命换一命都成了奢求。

  如今我只是来归还他的琉璃佩,归还他今后没有我的人生。

  他曾说以此佩许我千金承诺,曾说身受重任天命如此不可娶妻,曾说云垂盛世只愿以苏澜为家。我望不穿他深邃清空的眼眸,探不来他这般那般的心思,却也能受尽衍光之苦,众叛亲离,流光门派昭告天下通缉我七冉满门,偌大云垂人人皆知,唯独他不知。

  真可笑,明明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我甚至喜欢我。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敢问如何称呼?可否敬你一杯酒?”不知何时,他竟走到我跟前来,还朝我递过一盏琉璃杯,杯里的笑红尘微微泛着光。

  “冉冉。”我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仰头便喝,眼角瞥了一边他另一只挽着新娘的手。

  那只曾经温柔地牵起我的手。

  “是个好名字,冉冉姑娘,我敬你。”熟悉的笑意。

  我赌气般将酒一饮而尽,却僵硬地保持着抬头饮酒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大概是我饮得慢一些难一些。只有我知道是因为眼里的泪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委屈二字哽咽在心头上。从小我在门派里受尽师兄弟的宠爱,受不得半点委屈,却也能在禁地里熬过修习衍光之苦不轻易落泪,在我知道用衍光之术虽能救他,却也让他失去与我的记忆时并没有多大感触,那时的我铁了心要救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

  可他真的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如陌生人一般待我时,我才知道我真的是在意代价的,可我并不后悔。

  我努力将眼泪憋回去调整了下呼吸,这才放下酒杯,生怕他看出我通红的眼眶,便慌忙地将酒杯塞回他手里,无意碰到他的手时愣了愣,却又怕我还会贪恋他的温暖般迅速将手缩了回来。

  “那就这样吧,好汉再见。”我仓皇逃出了这一圈又一圈围着的人群。

  我深知魂界女皇的封印无人能解,但能把琉璃佩物归原主,也不算我白来一回。

  高耸的双生树泛着明澈妃红的光,默默等待着缓慢走来的结契二人。

  一拜,二拜,对拜。

  一朵花儿从天上落下,他抬起头。双生树树梢上挂着一面莹润的琉璃佩。

  缠绕情与意的双生树竟落下漫天的花儿,朵朵透亮,朵朵清彻,朵朵刺他眼眸。风来,卷起阵阵花雨,他半眯起眼睛,眸子逐渐朦胧起来,苏澜桥蓦地浮现,苏澜的风刮过万水千山,最后轻轻晃起他背后的剑穗。

  他似想起什么般,随即回头望向朝他们聚拢的众人。

  这一次,他没有望到那个在玉木峰里惊慌逃跑的背影。